趙承至今還記得,1951年12月2日,他所在的獨立坦克第一團從吉林市被用火車輸送到丹東吉安。當天,他和戰友們跨過鴨綠江,在朝鮮邊境待命,開始了那段至今難忘的歲月。
  挺進朝鮮
  1925年11月,趙承出生于山西省大同市,1949年5月入伍,1951年12月入朝參戰,時任志愿軍獨立坦克第一團一連三排七車駕駛員。1952年2月11日,全團向朝鮮腹地挺進,開始了500華里的履帶行軍。
  朝鮮是一個多山之國,一路上山多、坡多、溝多、彎多。時值嚴冬,天寒地凍,路面冰雪覆蓋,上下坡履帶容易打滑,行軍都是在夜間,頭上經常有敵機轟炸。大多數駕駛員在國內只有八至十幾個摩托小時的坦克行車經歷,這次行軍是一次重大考驗。全連的行軍序列是三、一、二排,趙承駕駛的七車走在全連的最前面,成了一輛開道車。為了完成行軍任務,趙承一邊駕駛,一邊摸索山地行車的操作方法,并利用休息間隙同駕駛員們交流研究。譬如,坦克在冰面上行駛,履帶容易打滑,駕駛時應控制好油門,保持穩定勻速,使履帶與地面的附著力不被破壞。在覆冰的坡上一般不要停車,如果驟然停車,坦克就會成為冰橇滑跑,后果非常嚴重。下坡行駛轉向時可適當采取反轉向操作,這樣既省力又安全。
  趙承回憶,當時我軍在公路沿線設有防空哨,敵機一來就鳴槍示警,路上車輛全都關燈,避免遭到敵機轟炸和掃射。但坦克行駛時發動機和履帶響聲太大,駕駛員在車內聽不到防空槍聲,就派一名乘員站在炮塔門上,并在駕駛員腰上拴根繩子,聽到防空槍聲,乘員就拉一下繩子,駕駛員就關燈。敵機投照明彈時,坦克就加速前進。夜間看不清道路,車長就下車在前面引導坦克前進。
  趙承和戰友們總結出的這些做法對當時的環境很管用。他記得行軍途中有座大山叫廣復山,上下約40多華里,彎道就有127處,由于思想準備充分,加上積累了駕駛經驗,僅用一個晚上就安全順利通過。經過27天艱苦的履帶行軍,3月8日,他們到達目的地。
  多次參戰
  1952年4月中旬,上級命令趙承所在連用三輛坦克配合十二軍三十五師一〇五團一個加強營攻打611高地。這是全團入朝后第一次執行戰斗任務,上下都很重視。連里把任務交給一排,連長親自帶指揮車和二車三車參加,并將趙承臨時調到一排駕駛三車。4月11日下午從駐地出發,向進攻陣地開進。因為新開辟的道路坡度較陡,土質松軟,加上雨后泥濘阻力大,二車首先沖了兩次都沒上去,大家都很著急。趙承根據地形特點,分析二車沒有上去的原因主要是發動機轉數較低,功率未能充分發揮。于是連長決定讓趙承試試。趙承接到命令后,駕駛坦克開到坡前,對正方向、加大油門,一下就沖了上去。其他車也用同樣方法駛入陣地,做好了攻擊前準備。
  4月15日18時,接到攻擊命令后,三輛坦克按預定方案開炮射擊,大約30分鐘共摧毀敵人6個碉堡和全部蓋溝,我步兵僅用13分鐘就全殲守敵,并占領了611高地。
  7月15日,趙承駕駛坦克參加了奪回官岱里無名高地的戰斗。9月6日,趙承駕駛坦克參加了支援一〇一團一個連攻打618高地的戰斗。10月6日,趙承駕駛坦克參加了配合步兵一〇三團一個營反擊611高地的戰斗。
  搶拖坦克
  趙承回憶,在一次戰斗中,我軍反坦克小分隊擊毀擊傷美軍六輛坦克,志愿軍前線指揮部命令趙承所在的坦克連不惜一切代價搶回一輛擊傷的美軍坦克送回國內。連里派趙承去執行這項特殊任務,并給趙承配備了一臺牽引車、兩名乘員和一名工兵班長。
  美軍坦克位于敵我前沿中間地帶,這就是說,要在敵人鼻子底下去搶拖坦克。趙承和工兵班長穿上偽裝服,先去偵察情況,摸清敵軍坦克的具體位置,確定路線和具體拖車方法。從我軍陣地到被擊傷的坦克之間是一片開闊地帶,敵人在對面山頭配有高射機槍,專門封鎖這一帶,趙承他們只能匍匐前進。6月的太陽把地皮曬得滾燙,身上全被汗水濕透了,熱得口干舌燥,兩眼直冒金星。他們爬一段,歇一陣,一邊爬一邊偵察道路情況,雙手磨破了,偽裝服磨穿了,終于接近了坦克,做好了拖拉的準備。
  第二天黃昏,趙承駕駛牽引車載著兩名乘員按照事先選好的路線駛近美軍坦克,乘員下車掛好拖車繩,趙承立即加大油門向我方陣地前進。被擊傷的美軍坦克是當時較先進的M-46型,重約46噸,而趙承所駕駛的牽引車只有20多噸,拖起來很費勁,只能一點一點地挪。這時,敵人也發現了我軍的意圖,集中火力向他們射擊,剎那間,槍聲炮聲響成一片,子彈落在牽引車的裝甲板上直冒火星。為了掩護趙承等人,我軍步兵也開始向敵人反擊。經過漫長的一夜,終于將坦克拖回我軍陣地,不久上級派人將坦克運回國內。
  趙承在朝鮮戰場的一年中,駕駛坦克行程1100多華里,消耗130多個摩托小時,圓滿完成多次戰斗任務。戰評中,趙承的七車榮記集體一等功、三等功各1次;趙承被記一等功1次、三等功3次,并獲得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戰士榮譽勛章。1983年12月,趙承從沈陽軍區坦克乘員訓練基地學員三大隊大隊長崗位上離休。(文·大連新聞傳媒集團記者劉湘竹 圖·受訪者提供)